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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备受热议的克里斯托弗·诺兰导演的新作《奥德赛》大家都看了吗？影片讲述了带领希腊联军赢得特洛伊战争的英雄“奥德修斯”，在战争结束后踏上漫长归乡之旅的故事。而如果将时间拨回这场战争开始之初，会意外发现，一切竟与“美”这一话题有关。

故事始于一颗黄金苹果。没有受到婚礼邀请的不和女神厄里斯，将一颗写有“献给最美女神”的黄金苹果投入宴席。赫拉、雅典娜和阿佛洛狄忒三位女神为此争执不休，并由身为凡人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担任裁判。面对三位女神各自提出的不同条件，帕里斯最终选择阿佛洛狄忒为最美的女神。作为回报，阿佛洛狄忒让他与世上最美丽的女子海伦走到了一起。然而问题是，海伦当时已经有了丈夫，就是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。妻子被夺走后，墨涅拉俄斯向自己的哥哥阿伽门农求助。随后，阿伽门农集结希腊联军奔赴特洛伊，由此拉开了特洛伊战争的序幕。

一场持续十年的战争，竟因“美”而起。究竟是怎样的美，能让人不惜带走已有丈夫的女子，甚至最终引发一场战争？“美”究竟拥有怎样的力量，又该如何定义？这不禁令人好奇。

从“美”字说起

我们常用的“美”字，将它的汉字写法拆开来看，是由“羊”和“大”组成的。关于这个字的由来有多种解释，其中较为普遍的一种说法是，在古代，肥硕的羊象征着富足与美好，因此人们将“大而美好的事物”视为“美”。

也有一种解释认为，“美”字描绘的是头戴装饰之人的形象。但美真的能够仅凭这些肉眼可见的标准被清晰定义吗？早在约1,800年前，中国学者王弼便曾留下这样的注解：“美者，人心之所乐也。”

可见自古以来，人们发现美的地方就不仅仅是眼前所见的外在形象，也在于当时所怀有的心境与目光。那么接下来，就让我们从不同故事中流传下来的那些“美丽的人”身上寻找线索，看看美究竟源自何处。

源于外貌的美：水路夫人

龟啊，龟啊，把水路交出来。
夺走他人妻子的罪过，该有多大？
你若胆敢违抗，不把她交出来，
我们就用网把你捉住，烤来吃掉。

据说，这是海龙掳走水路夫人时，百姓跟随一位老人一同唱起的歌谣。新罗时期的绝世美人水路夫人因容貌极为出众，常常被神灵掳走。甚至相传，她从龙宫归来后，衣服上还沾染了世间没有的奇异香气，让她更添几分迷人魅力。

就像引发特洛伊战争的海伦一样，不禁让人感叹“究竟要美到什么程度……”。但实际上，我们并不知道水路夫人究竟有多美。她有着怎样的眼睛、怎样的面容，史料中几乎没有具体描述，留下的只有周围人对她的种种反应。或许，我们所熟悉的并不是水路夫人的真实容貌，而是千百年来人们对这张面孔的想象。因为每一个听到这个故事的人，或许都曾在心中描绘出一张自己认为最美的脸。

源于行动的美：钵里公主

而有些美并非源于外貌，而是体现在一个人的行为与选择之中。钵里公主的故事便是如此。她一出生便遭到遗弃，却为了寻找能够救活遗弃自己的父亲（国王）的药水，不惜前往冥界。国王为了报答她，许诺满足她的一切愿望，但她却一无所求。相反，她始终记得前往冥界途中见到的那些受苦之人，最终放弃在人世间的生活，成为引领逝者前往冥界的神。

钵里公主作为自我牺牲与奉献的象征流传至今，并不断出现在各种表演艺术作品中。故事中从未提及她有着怎样的容貌，但我们感受到一个人的美时，不也常常如此吗？美不仅存在于外表，也可以从一个人所做出的选择与行动中被看见。

由人们共同成就的美：麻姑

中国的麻姑被描绘为一位拥有令人倾倒的绝世容貌的女神。然而，在流传下来的故事中，也有一种说法称，麻姑其实是一位满脸天花疤痕的丑女。据传，她身为秦始皇之女，不忍看到百姓因大规模土木工程而饱受劳苦，于是请求父亲体恤百姓，却因此遭到处死。后来，随着她怜悯百姓、成仙后继续守护世人等故事不断流传，后世传说中的麻姑也逐渐被描绘成一个美丽而神秘的存在。

正是围绕她流传的这些善行与美好故事，让原本相貌丑陋的麻姑在人们心中变得美丽。或许，最终成就一个人之美的，正是那些注视她、记住她，并将她的故事流传下去的人。

“美丽的人”究竟是怎样的人？

世间存在着各种各样的美。有让人经过时忍不住停下脚步、回首观望的外在之美，有源于选择与行动的美，也有在人们的记忆与讲述中逐渐成就的美。不同的时代、不同的人群，对美的感受各不相同。因此，真正能够长久流传的美，或许从来不只是一张面孔，而是一个人的内心与行动，以及关于这个人的故事。因为每一个听故事的人，都会将自己对美的理解投射其中，并以此解读故事。

我想，美丽的人并不是完美无缺的人，而是能够以美好的模样留在某个人心中的人。那么，您是否也正以美好的模样，被某个人记在心中呢？

*本专栏部分内容参考了在爱茉莉太平洋财团的研究支持下出版的 “亚洲之美”系列著作《美丽，那不朽的故事》。